第430章蒸汽紫禁城，最后的八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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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雪，终于停了。
    可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
    那不是云，是烟。
    是城东那座巨大的“京师第一发电厂”的烟囱里，日夜不休喷吐出的工业废气。
    它像一层洗不掉的油污，覆盖了这座古老都城的天空，也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底色。
    干清宫，如今的大周工业管理委员会总部。
    贾环坐在那张由龙椅改造成的巨大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来自天津卫的电报。
    【“定远级”二号舰龙骨铺设完毕，请求调拨下一批特种钢材。】
    他放下电报，目光投向窗外。
    曾经的紫禁城，此刻早已变了模样。
    宫墙上架设了探照灯和电网，宽阔的御道上铺设了简易的铁轨，小型的蒸汽机车拖着一车车文件和物资，在殿宇之间穿梭。
    这里不再是天子的囚笼，而是一个庞大帝国正在高速运转的心脏。
    “三叔。”
    贾兰推门而入，他身上的灰色中山装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他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报纸，用最粗糙的油墨印着，纸张泛黄，却被无数只手传递过。
    《京报·民间版》。
    头版头条，是用血红色的大字写就的檄文。
    【告天下读书人书：窃国大盗贾环，废科举，焚经典，毁纲常，欲使我华夏千年文脉，断绝于一旦！】
    文章的作者，署名“一群心怀故国的读书人”。
    “他们还在闹。”贾兰的声音很平静，“在国子监旧址前，聚集了三千多名士子。他们不冲击关卡，也不喊口号，只是静坐，绝食。”
    “为首的，还是那个孔方。”
    “他们还偷偷印了三万份报纸，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贾环拿过那张报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笔杆子？”
    “这是他们最后的武器了。”
    贾环将报纸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既然他们想用舆论来打，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他走到那台巨大的“天听”母机前，那是整个帝国的声音中枢。
    “林姐姐。”
    “在。”耳机里传来林黛玉清冷的声音，她现在坐镇天津卫的总督府，负责全球情报的汇总。
    “接通全球所有分站。”
    “我要开个早会。”
    ……
    国子监旧址，如今的“大周理工大学”门前。
    三千名士子跪坐在冰冷的雪地上，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脸上却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悲壮与狂热。
    孔方跪在最前面，须发皆白，像是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就在这时，架设在街道两旁电线杆上的高音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一个年轻、冷漠、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神谕般，从天而降。
    “我是贾环。”
    孔方的瞳孔猛地收缩。
    “现在是工业元年，三月七日，京师时间，上午九点整。”
    “召开大周海运全球例行晨会。”
    “宝姐姐，美洲那边情况如何？”
    喇叭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杂音，随即，一个沉静干练的女声清晰地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丝大洋彼岸的阳光味道。
    “环兄弟，一切顺利。”
    “‘开山者’号铁路工程队已经越过落基山脉，预计下个月就能抵达旧金山。”
    “金山卫一号炼金厂上月共提炼黄金三十吨，白银一百二十吨，已通过‘无畏号’舰队分批押运回天津卫。”
    “另外，北美东海岸的棉花和烟草种植园已经完成第一轮收割，三艘万吨级货轮正在装船，预计四十天后抵达上海港。”
    三十吨黄金！
    一百二十吨白银！
    跪在地上的士子们一片哗然，他们一辈子见过的银子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个数字的零头多。
    “很好。”贾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奇。
    “凤姐姐，欧洲呢？”
    喇叭里的声音一变，成了一个带着几分泼辣与爽利的御姐音。
    “三爷，这边也妥了！”
    “《新伦敦条约》签订后，英国佬老实多了。第一批羊毛和煤炭已经上船。”
    “就是那个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四，还有点小心思。我让倪二带人去凡尔赛宫‘拜访’了一下，顺便把他们家新修的喷泉给拆了，换成了咱们的抽水马桶。现在他也老实了。”
    “另外，咱们在罗马开的分号，上个月的利润是三十万金圆。教皇亲自派人送来的，说是‘上帝的十一税’。”
    “嗯。”贾环依旧没什么情绪波动。
    “林姐姐，京城和南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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