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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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元一千六百零六年，雷霄真君大败南疆，身陨斩二妖，威卷三千里，只叫万族惊惧，小族胆颤不敢北望。
    ……
    镐京城外，丹玄阁
    巍峨楼阁拔地百丈，玄墙透着深邃赤金明辉，辽阔地脉在此剧烈翻涌。
    更有磅礴灵机如大江奔涌，顺着禁锢尽数倒汇入其中后室。
    那静室四方，天地都呈现阵阵扭曲，就好似有一股恢宏伟力正将周遭万物炼化归元。
    石壁上的青苔剥落，在半空化作纯粹的草木青气；那落在案几上的尘埃也悄然散开，显化为细微地气……
    万物化本源，归流天地间。
    而在静室正中，罗天越盘坐在一方已然生出无数灵纹的蒲团之上。
    其身形依旧清瘦，面容却褪去早先那般行将就木的死灰枯槁，原本干瘪下陷的皮肉重新充盈，透出白玉般的坚润色泽。
    三千白发虽未变黑，却也根根晶莹如雪蚕丝，无风而动，甚是洒脱。
    在其身后，那一尊原本虚幻的天地烘炉，此刻也已凝练得宛如实质。
    四足鼎立，两耳承天。
    炉身上浮现出山川草木、日月星辰、飞禽走兽的繁复印记，每一种生灵、死物，皆在炉身光影流转中被炼作道痕，旋即又被重塑凝形。
    【炼源】！
    天地万物，皆可为材；大道机理，尽入炉中。
    这三十余载光阴，其吞服清虚造化丹不下十余颗，另有诸多宝物供养，更将人族先贤遗留的万千卷古老丹经、药理手札逐一参悟，也总算是道有所成。
    轰！
    狂暴道威如海啸平地而起，将静室内的重重禁制冲击得轰然作响。
    在其体内，道基也已化作一方恢宏尊鼎，其上道纹首尾相衔，构筑成元，不断自虚无中强行摄取天地灵机，炼作雄浑道力，盈壮本源。
    九转巅峰！
    罗天越缓缓睁开双眼，在其眼底深处，那道隐晦霸道的漆黑旋涡悄然转动，却又快速隐匿在澄澈平静之下。
    其抬起手，掌心皮肤细腻，内里血肉生机勃勃。
    但纵有神丹固本、炼道洗髓，这具躯壳也被大道侵蚀甚重，终究只剩下了二十余载光阴。
    二十余载，于凡人而言是一代人的成长，可于追求长生的大道修士而言，不过是一场闭关潜修。
    “十转极境……”
    罗天越低声呢喃，声音平静，不见丝毫波澜。
    极境之玄妙，在于将自身道途推演至自身所能参修的真正极限，横击通玄，底蕴无穷。
    但那需要岁月去削磨沉淀，他如今自是耗不起，只能尽早准备突破事宜。
    而在这时，静室外传来两道急促遁光，那禁制法阵退散，石门隆隆升起。
    陈清安、周安荣快步迈入室内，两人脸上满是惊疑急切。
    方才那股动荡整座镐京地脉的九转巅峰威压，旁人或许难以洞悉虚实，但他们师徒日夜守护在阁中，又岂会感知不出。
    “天越！”
    陈清安跨前数步，死死望着面容重焕生机的弟子，感知对方体内那如烘炉般磅礴却又内敛至极的恐怖道力，忐忑开口：“你……你当真突破了九转巅峰？”
    一旁的周安荣更是神情复杂：“师兄，你气息未稳，体内本源虽盛，可命魂之火依旧虚浮，切不可冒进。”
    陈清安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震荡，也劝诫道：“你才情冠绝古今，有这万千丹方为基，人境万民供奉，无极天上诸位天君亦会为你寻来续命神物，再沉淀一二十年，待根基彻底圆融无瑕，再行叩击天门，如此可好？”
    周安荣亦是重重点头：“是啊师兄，以你之才情悟性，自有希望再进，何必急于当下？”
    罗天越静静听着两人规劝，随后缓缓自蒲团上站起，整个人如渊渟岳峙，威严恢宏磅礴。
    “师尊，师弟。”
    其目光越过两人，望向静室外那片蔚蓝辽阔的长空。
    “我的道，在炉火之中，在造化之内。”
    其神色肃然，抬手自袖中甩出两枚通体泛着温润青芒的玉简，悬停在陈清安二人面前。
    “我如今已臻至九转巅峰，艰难不得进，便是继续参修，也不过是徒增数十年枯坐。”
    “天地烘炉已成，【炼源】之理已明，退一步是深渊，进一步，或许便是通天大道。”
    “而朝闻道，夕死可矣。”
    其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弧度，眼中神采却比那炉中道火还要灼热百倍。
    “弟子踏通玄，争果位，就当在今朝。”
    其指了指那两枚玉简，交代道：“左边这卷，记载了我推演完善的天元融骨丹，可助化基后辈道基凝炼，去杂留精；右边这卷，乃是乾坤铸道’，可修复玄丹真君道基裂痕，以明道伤。”
    “这丹玄阁，便交予二位了。”
    言罢，罗天越也再未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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