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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凉意从头发、皮肤、衣物一路渗透下去，甚至像穿过了单纯的物质层面，从更深的地方将什么东西一点点冲刷出来。
黏在发梢、领口和袖边的那些灰色文字被水一碰，立刻像积灰遭遇暴雨一样，簌簌脱落。
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成为落汤鸡的命运吗？
“哥，我自己能洗……”任逸缩了缩脖子。
任满却没松手，那无形的水流从任逸头顶一路冲刷到鞋尖，连他刚刚试图往后躲的动作都一起按了回去。
“站好。”
任逸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
事实证明，任满所谓的“洗”，效率确实比他自己回去冲澡高得多，甚至不会真正意义上地打湿衣服。
就是这刺骨的凉意……任逸怀疑里面多少带了点私人情绪。
细碎的灰色字迹从任逸身上剥落，掉到地上以后很快失去形状，然后溶解在空气里。
唯独他怀里那本《再生缘》，在这无形水流的冲刷下没有任何反应。
任满的目光在书封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伸手去碰。
任逸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低头看了一眼书。
“这个……要洗吗？”
“不是脏东西。”任满松开扣着他后颈的手。
行吧，天灾遗骨比自己干净。
这话多少有点伤人。
任逸终于得以往旁边挪了一步，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型，一边探究地问道：
“所以它现在到底算什么？天灾收容物？”
任满没有马上回答，他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任逸愣了一下：“对了哥，隔壁的问题……你现在去知识区？”
“不过去。”任满低头点开屏幕。
任逸更疑惑了。
知识区出了这种级别的大事，按理说怎么也该过去现场看一眼。
结果任满不但没有动身的意思，反而站在原地开始按手机。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也不太适合任满亲自过去。
总有种，犯罪嫌疑人前往受害者葬礼现场的微妙感觉……
虽然【知识】肯定算不上受害者，任满也绝对没犯过什么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