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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闲谈知往事(第1/2页)
李琚掀帘出来，月光底下，阴丽华直挺挺站在帐门外，神色错愕，手里攥着衣角。
“……郎君。”
“呃......方才与公主辩说许久，动了一番筋骨，不妨事。”
阴丽华飞快扫了一眼四周，附近没有亲兵，巡哨已经走远。
“郎君，这不好吧……这种事要是传出去……”
“嗯哼——”李琚干咳一声，“拿套衣服进去。”
阴丽华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去了。
——
内帐烛火晃了晃，帐中一股暧昧气息还没散尽。
阴丽华捧着一套干净衣裳进来，低头往榻边放。
眼角余光瞥见床褥皱成一团，枕斜被乱，胡服碎片散在床下。
义成公主蜷在床上，身上只搭了半幅薄毯。
她心头一跳，身子倏地绷紧了，随即收敛神色。
“可敦……公主……”
她看着眼前这个蜷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称呼。
义成公主缓缓抬头，眼底的潮红还未尽数褪去，神色却已经重新归于平静
“这里没有突厥可敦，只有大隋公主。”
“是。”
阴丽华连忙应下，把衣裳递过去。
义成公主接了衣衫，慢慢穿戴。
她一边系带，一边打量身前的女子。
眼前这人身形高挑，眉目清丽，气度娴静沉稳，举手投足之间自有章法，绝非寻常侍婢。
“你是李琚身边之人？”
“妾身阴氏。”
义成公主的手顿了一下：“阴氏……莫非是阴世师的女儿？”
“正是家父。”
义成公主怔怔望着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唏嘘。
当年护送年少的她辞别长安、远赴漠北和亲的，正是阴世师。
岁月流转，国破家离，草原大败，兜兜转转，如今站在她面前的，竟是当年护送之人的女儿。
“真是天意造化，没想到，我竟会在此处，与阴家后人相逢。”
义成公主微微侧身，往榻边让出一处位置。
“不必这般拘谨，过来坐，就当是姐妹闲谈。”
阴丽华连忙摆手，神色惶然：“公主万万不可，妾身不敢僭越。”
“坐吧。”义成公主又拍了拍，“这里无朝堂礼法，暂且放下这些。”
阴丽华这才斜签着坐了半个身子。
“我久居草原，听到的关于李琚的传闻，大多是一面之词。你常在他身侧，可否与我说说，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这话正中话头，阴丽华将他过往娓娓道来。
从最初微末的漕运小吏，以庶子之身，于风云激荡之中抓住每一次转瞬即逝的机会，一次次入局，一次次涉险——
她讲得滔滔不绝，如数家珍。
义成公主听得仔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越听越惊。
李琚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每一次布局都卡得精准，又惊又险。
换作别人，没人有那样的魄力去赌。
可李琚次次赌赢了，才有今日。
此人魄力、胆识、谋算，确实罕见。
以前她听说的李琚，是妖言媚上，靠着花言巧语博取杨广信任，是心怀叵测的奸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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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听阴丽华这么一讲，传言与实情，竟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她也知道，不会仅凭她的一番话便信以为真。
“我再问你一件事，萧太后和幼帝，如今在洛阳如何？”
“萧太后垂帘听政，郎君为辅政之臣，二人同心理政，朝堂政令清明，彼此并无嫌隙，更不存在胁迫之事。”
义成公主闻言，心口微微一松。
那些李琚挟持太后、幽禁幼主、意欲篡隋的流言，似乎并不属实。
可转念一想，这些话终究出自阴丽华之口，她是李琚身边人，难免有所偏袒，不可尽信。
是真是假，不能单凭一面之词。
李琚到底是何本心，等她回了洛阳，自己慢慢看。
——
帐外高台，圆月当空。
李琚背着手站在那儿，风把袍角吹得微微翻动。
算算日子，北伐离洛已经有半年了。
此刻韦珪在做什么？带孩子？还是想他？或者都有？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就着月光看了看，上面刻着一个“泽”字。
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上纹路，心绪翻涌。
又想起韦尼子，那时候挺着个大肚子红着眼圈说：“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回来。”
他当时笑着应下了。
可战事迁延，一路血战。
就是现在回去，从君子馆到洛阳，路途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