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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已经在观察大厅四角的阵纹走向,几息之后皱起了眉。67
“阵法的灵力源头接在奴工的命脉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强行破阵,这一层所有被锁着的人,当场暴毙。”67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剑柄。67
姜无许按住他的手。67
“师兄,暴力是野蛮人的做法。”67
顾行舟偏头。67
姜无许勾了一下嘴角,上辈子攒了十年的打工人怨气全涌上来了,她盯着那张最大的主赌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67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反噬。”67
主赌桌前围了一圈人,庄家是个半人半蛤蟆的东西,皮肤灰绿,眼珠往两边鼓,手掌又黏又宽,拍在骰盅上“啪嗒”作响。67
骰盅里有魔气。67
姜无许一凑近就闻出来了。67
那股腥甜味从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无色无味,在场修士谁也察觉不了。67
但她的鼻子太灵了,灵到能分辨出这魔气跟骰子表面的灵纹之间有一层极细的操控线路。67
换句话说,这赌局从头到尾就是做的局。67
庄家随时能改点数,赢了你还觉得自己运气不好。67
标准的老千。67
姜无许拉了把椅子坐下。67
蛤蟆庄家扫了她一圈,鼓眼珠子转了两圈,显然是在探她的灵力。67
探完之后,蛤蟆笑了。嘴咧到腮帮子,露出两排参差的细牙。67
练气三阶。灵力低得可怜。肥羊中的肥羊。67
“姑娘要下注?”蛤蟆的声音又湿又黏,“灵石、法器、修为,都可以押。要是都没有的话——”它的视线往她脸上滑了一圈,“这张脸也值点。”67
周围哄笑。67
姜无许不动声色,把袖袋里仅剩的灵石全拍在桌上。67
“我押命。”67
蛤蟆的笑容僵了半拍,随即更大了。67
“姑娘好气魄。”67
骰盅盖上。蛤蟆的手掌罩着盅身,魔气从掌心灌入,操控着里面三颗骰子的走向。67
它很有把握。做了几百年的庄,还没输过。67
姜无许也很有把握。67
她双手按在桌面上,掌根压着赌桌的边沿,丹田里那台伴随了她十六年的“净化器”嗡的一声全开。67
魔气从骰盅缝隙里被抽了出来。67
无声无息。67
蛤蟆正准备开盅的手顿了一下——它感觉到了,掌下的操控线路断了,骰子不受控制了,在盅里咕噜噜乱滚。67
“开!”姜无许拍桌。67
蛤蟆被她一嗓子震得手一抖,盅盖掀了。67
三个六。67
豹子。通杀。67
全场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67
蛤蟆的脸由绿转白又转黑,嘴张了三下没合上。67
姜无许没给它反应的时间,转头对着周围那些输红了眼的修士喊。67
“各位!你们输了多少了?”67
没人吭声,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太多了”。67
“庄家的盅里灌了魔气,从头到尾在操控点数,你们输的每一局都是他做的。”67
蛤蟆暴怒,“你胡说——”67
“不信?”姜无许又把手按上桌面,第二次抽。骰盅里残留的魔气被她吸得干干净净,盅壁上的灵纹黯淡下去,肉眼可见。67
“现在信了?”67
沉默。然后嗡嗡声起来了,越来越大,越来越杂,越来越愤怒。67
姜无许趁热打铁。67
“联合做庄,反推资金池。他赔不起就触发工坊禁制,禁制一碎,阵法自解。”67
顾行舟站在她身后,听得嘴角抽了一下。他虽然没听懂什么叫资金池,但大概明白这个女人要干什么。67
她在掀桌。67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掀,是把整个赌场的经济链条从根上抽断。67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姜无许发挥了上辈子做运营时拉人头的全部本事。67
她舌灿莲花,先借后利滚利,拉着十几个散修组了临时联盟,把赌场的赔率打穿了底。67
蛤蟆庄家赔到最后一颗灵石的时候,禁制的反噬从它脚底烧上来。67
它惨叫一声,整个身体龟裂,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溢出来,啪的一声碎成灰烬。67
贪婪工坊的阵纹全部熄灭。67
被锁在流水线上的奴工们身上的枷锁松开了,一个接一个瘫倒在地上,有人哭出声。67
姜无许捡起桌面上蛤蟆留下的通关玉牌,掂了掂,揣进袖袋。67
她回头看顾行舟。67
顾行舟的表情很精彩——半是震惊半是某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嘴唇动了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