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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妄低头看着自己那两条短的几乎看不见膝盖的小短腿，再伸手摸了摸圆滚滚的胖脸，惊得嗷嗷叫唤起来。
头顶的水晶镜光芒更盛，无数血雷在镜边翻滚，似乎在酝酿下一道直接灭顶的惩戒神罚。
“救命啊！”
裴妄吓的魂飞魄散，扯着宽大的裤腿，连滚带爬、抱头鼠窜，一溜烟钻进了九龙辇沉重的黄金底盘下方，两只小手死死抱住车轴，瑟瑟发抖。
“怎么变回去啊！这破镜子不讲武德！生意人的话能叫撒谎吗？那叫商务辞令！商务辞令懂不懂啊！”
裴妄在车底带着哭腔疯狂哀嚎。
前殿虚空寂静了一瞬。
姜无许看着车底撅着屁股的小短身，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转头对身侧的黑白幼犬说道：“看见没有，这就叫装逼遭雷劈的活教材，打工就老老实实打工，非要吹什么奉献精神，活该被降维打击。”
曌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狗头。
老婆说得都对。
“下一位。”
白发镜灵拂袖，太初因果光环震荡虚空。
森白神光垂落，罩住抱胸而立的红衣女童，水泊荡开万道涟漪。
九龙辇底下，缩成两尺半高的裴妄扒着车轴，露出半张惨白的胖脸。
他双手拢在嘴边，拼命朝姜无许使眼色。
“姑奶奶！慎言啊！可千万不要中了我这样的前车之鉴了呀！”
裴妄哭唧唧。
“您要是答对了，我恢复还有希望，要是答错了，晚辈这辈子都得顶着这副矮冬瓜皮囊活着了！”
姜无许连余光都没分给他。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瓣前，“嘘。”
半空的白发镜灵垂眸俯视，冕冠玉旒叮当碰撞，声音在大殿内层层回荡：“孽障，你破神殿护山大阵，毁巡天极品道钟，踏碎内库门户，动辄引爆神朝先祖之椁。本座问你第一问，你顶着滔天煞气直闯紫霄禁地，可是为了替太古遗族讨还血债？可是为了推翻神朝暴政，匡扶这诸天寰宇的大千正道？！”
话音落下，整面千丈水晶巨镜腾起符文，只要测出神魂里有半点虚伪，便会降下九天灭煞神雷。
每个修士在学习道法第一天，师父都会教导他们，要以天下为己任，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一般没有人能拒绝地了这样虚名的诱惑。
可姜无许偏偏拒绝了。
“正道？匡扶个屁。”
姜无许嗤笑，满脸嫌弃：“老头，老娘看着是那种免费加班的冤大头吗？能把自己活出人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脚尖在地面一碾，黑金马勺往肩上一架，仰着下巴破口大骂：“满口匡扶正道，能折现成鸿蒙紫晶，还是能抵扣五险一金？”
镜灵面孔一僵。
姜无许抬手指向内库深处那条流淌着神髓的长河，两只桃花眼发亮：“老娘大老远杀过来，目的就两个。第一，打劫！洗劫你们巡天神殿攒了九万年的小金库，凑够老娘回家的传送路费！第二，纯粹是看你们神朝这帮天天鼻孔朝天的二极管不顺眼，路过顺脚踩两脚，顺便再爆点金币花花。要是能连皮带骨把你们地宫掀了，老娘今晚睡觉都能笑醒！”
四周没了动静。缩在车底下的裴妄一口气没倒上来，两眼翻白，差点当场咽气。这女土匪居然在测心神镜面前，把杀人越货、强取豪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嗡！
千丈水晶巨镜发出轰鸣。镜面正中没有出现半点红光，反而从核心喷涌出纯粹的翠绿神芒，照得整座幽暗水泊亮如白昼。
“轰！”
一行古老道文在巨镜上方显化：
【本心真纯，言行如一！真话！纯度：十成无瑕！】
白发镜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整张老脸的皮肉都在抽搐，在虚空中踉跄倒退了半步：“至纯……至真？绝无半句虚妄？！”
他执掌天道鉴心镜数百万年，审问过无数潜入禁地的魔枭妖王，即便是魔道魁首，面对神镜也会编造一套“天道不公、以杀止杀”的说辞来掩饰贪婪。
眼前这个四岁半的小娃娃，居然真把强盗逻辑当成了人生信条，贪得坦坦荡荡，抢得光明磊落！
“荒谬！简直厚颜无耻！世间怎会有你这种修道之人？！”镜灵胡须乱颤，拂尘指向断碑后的大铁锅。
断碑后，姜小宝正蹲在地上，两手捧着半截烤焦黄的鹏鸟翅膀，吃得满嘴是油，头顶两只暗金龙角随着咀嚼一抖一抖。
“好！算你利欲熏心至情至性！”镜灵厉喝，“本座问你第二问！血脉相连，天理纲常！你身为其母，带着稚子出生入死，身陷绝境，你对他可有一分舐犊情深？可曾愿为他舍弃一身造化？！”
这第二问直击人伦底线。
只要她敢为了维持冷酷说谎，或者为了伪装慈母而虚言，这面能勘破因果血线的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