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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站在大阵之中死死盯着那尊半佛半魔的恐怖法相，握紧了双拳。
那尊半佛半魔的法相仅仅是存在，整片天地就陷入了凝固。
神圣的佛光与污秽的黑血在他身上诡异共存，脖颈上那串由化神头骨串成的念珠，每一颗都散发着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冻结的怨力与威压。
净玄跪伏在地，像无声惊雷炸响在所有人心头。
能让这位小雷音寺的主事者，这位半步化神的大能吓得五体投地，来者的身份已不言而喻，西漠佛门真正的至高主宰，法尊。
赵凡瞳孔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从那法相之上感受到了与刀疤掌柜、瘦小杀僧同源，却又强大了万倍不止的邪异佛力。
“法尊……”
高空之上，李破云等十几位化神大能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围杀一个闻道临他们可以做到，因为那是利益驱使下的替天行道，但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行事疯魔的西漠法尊，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法尊那双一半慈悲一半暴虐的眼眸漠然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闻道临的紫金法相上，声音宏大而刺耳，两块巨大顽石摩擦般传来。
“闻楼主，本座的盟友……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话音落下，他抬起那只流淌着黑血的魔手，对着李破云等人遥遥一指。
“滚，或者，死。”
简单，粗暴，不留任何余地。
“法尊！你这！”万剑阁老祖气得须发皆张，“闻道临欲炼化一界生灵，此等灭世狂魔你西漠佛门竟要与他为伍，就不怕遭天下共伐吗！”
“天下？”
法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半边佛脸上的慈悲荡然无存，只剩无尽嘲弄。
“在本座眼中，你们就是天下。”
“而天下，是用来踩在脚下的。”
狂到了极致。
李破云脸色铁青，他知道今日之战已无善了的可能，闻道临的创世蛋糕太大，大到足以让法尊这种疯子不惜一切代价。
“诸位！没什么好说的了！”李破云怒喝一声，手中雷矛再次爆发出璀璨雷光，“今日便连这妖僧一并诛了！”
“说得好！先杀妖僧，再斩狂魔！”
“动手！”
大战再次升级。
这一次是十几位中州顶尖宗门的化神老祖，联手对抗听命楼楼主闻道临与西漠法尊。
轰隆隆！
整片荒原彻底化为一片混沌。
雷海、剑气、阴阳图、紫金龙影、血色佛光……种种毁天灭地的力量疯狂对撞，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破碎镜面般裂开，逸散出的每一缕能量都足以轻松撕碎一名元婴修士。
赵凡等人所在的颠倒五行阵在这片混沌风暴中摇摇欲坠，光罩表面疯狂闪烁，每一次能量余波的冲击都让阵内的李玄一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噗！”
又一道剑气余波扫过，主持阵法的谢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老大……撑不住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谷底。
在这样的神仙打架中他们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身处阵法最前方的赵凡却异常冷静。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高空中的战场，大脑在疯狂运转。
打不过。
这毋庸置疑。
但……他们真的只是在死斗吗？
赵凡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李破云等人的攻击看似凶猛却始终留有三分余力，主要目标死死锁定着闻道临，而法尊的血色佛光看似霸道无匹，却更多是在牵制与格挡，并未真正下死手，闻道临则在两方的夹击下不断抽取着秘境的生机，看似狼狈实则在拖延时间。
三方构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谁都想得到最大的好处，谁都不想为他人做嫁衣，谁都在防备着另外两方。
这是一个死局。
但对被困在局中的赵凡等人而言，这死局之中却藏着唯一的生机。
“闻天语！”
赵凡猛然回头，一声低喝。
“开金瞳！别看他们三个，看整个战场！用你的眼睛去看所有因果与气运的流向，找出一条路，一条能让我们活下去的路！”
早已力竭的闻天语闻言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赵凡将手掌按在他的背心，体内刚刚凝聚的九纹赤金金丹毫无保留催动，一股精纯至极的愿力混合着自身本源疯狂涌入闻天语体内。
“呃啊啊啊！”
闻天语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眼之中金光暴涨，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化作了无数条纠缠、碰撞、断裂的丝线。
李破云、闻道临、法尊是三团最为耀眼也最为混乱的光源，他们彼此的因果线疯狂撕咬，将周围的一切都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