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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局对局又开始了。
这里边得先说明这么个情况。
陈默给两位老师打开的这个围棋程序，跟平时正式比赛用的版本并不太一样。
正式比赛的版本里面是有读秒的，也有严格的时间限制，要是到了时间还不走棋，系统就会自动判定输掉。
但是现在这个内部测试的版本，里面什么限制都没有。
你就是面对一步棋想上个三天三夜，它也能在对面一直陪着你耗下去。
当时设计这个版本的时候，技术团队的想法非常直白。
这个软件是拿来测试AI棋力上限用的，既然要测上限，那就不能给思考时间设置任何天花板。
只不过两位老师心里边并不清楚这个事情。
这局棋刚开局没多久，古力就先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他面对一手棋思考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刚准备落子的时候，心里突然感觉有点奇怪。
以往跟电脑下棋的时候，屏幕界面上总会有一个倒计时在那儿滴答滴答地响，跟催命似的。
今天这个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倒计时提示都没有。
“老孔。”他压低了嗓门喊了一声，“你那边的屏幕上有读秒吗？”
孔杰凑过去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没有啊，我刚才还在纳闷这个事儿呢。”
两个人隔着两张桌子，互相看了一眼。
就这互相看的一眼里面，全都是压不住的惊喜。
居然没有时间限制！
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棋都可以慢慢长考，想思考多久就能思考多久。
职业棋手在下棋的时候，最大的对手有时候根本就不是坐在对面的那个人，而是时间。
多少原本大好的棋局，最后全都是毁在了读秒的催促上面。
明明只要再给五分钟时间就能彻底看清的变化，因为规则时间不允许，就只能凭着直觉硬着头皮蒙一手。
现在身上的这道枷锁彻底没有了。
“这算不算是软件的一个漏洞啊？”古力放轻了声音说道，“电脑虽然不怕跟你耗着，但是这么一直耗下去，后台跑程序的工程师总归是要睡觉的吧。”
“说得有道理。”孔杰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咱们要是把每一步都给算得很透彻，自身的失误率肯定就能大幅度降下来。电脑就喜欢抓人类棋手下的随手棋，咱们要是连一手随手棋都不给它，看它接下来还怎么赢。”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这是终于找到了妙算真正致命的软肋。
在他们看来，AI之所以能赢人类，很大程度上是赢在人类的心态不稳定，以及面临着巨大的时间压力。
现在时间上的压力已经彻底解除了，人类棋手又能拿出全部的专注度来，这盘棋可就完全有的下了。
这就是信息不对称带来的微妙之处。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隔壁房间里正有一屋子人一边喝着红牛，一边高高兴兴地等着陪他们耗下去呢。
别说是耗到半夜了，就是耗到明年开春，隔壁这帮人都没有半点问题。
至于妙算这个程序本身，它甚至连“困倦”这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于是，一场专门比拼谁更能熬夜的马拉松，就这么正式拉开了序幕。
时间就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等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两盘棋才刚刚推进到中盘阶段。
到了晚上十点，古力那边的棋局走势，开始朝向一个大家非常熟悉的局面发展过去了。
没错，就是白天下的那一局的走向。
他发现自己之前精心准备的所谓“弱点打击计划”，等真正打到对方身上的时候，人家只是随随便便应对了那么几手，那个原本看起来像是弱点的地方，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了。
到了晚上十一点，孔杰那边的棋局有了突破。
他利用劫争做出的文章，成功给做成了。
他打赢了一个关键的大劫，顺理成章地吃掉了对方的一大块棋子。
孔杰整个人顿时精神振奋了不少。
紧接着，他定下神来仔细审视了一下全盘的棋局。
这才发现自己把这一块棋子吃掉之后，全盘算下来反而还亏损了八目。
对面的AI根本就是故意把这块棋子让给他吃的。
对方用这一块棋子作为筹码，换取了外面一层厚得让人发指的外势。
等这个外势往棋盘后方一推，大半个棋盘转眼间就都变成人家的地盘了。
孔杰盯着那个刚才打劫的地方看了整整十分钟，坐在那儿一动也没有动。
到了凌晨一点半的时候，古力棋盘上的大龙，第二次被人家给悬空吊在了半空中。
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在白天的时候，当时他以为是因为自己下了随手棋才招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