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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高是真高,损也是真损(第1/2页)
驿里乱了大半夜,周驿丞一面派人守着静室,一面又添了两名驿卒巡夜。土郎中留下方子,嘱咐按时煎喂,这才提着药箱回了十里铺。
人走得差不多了,静室门关了,屋内忽然响起阵女人的低泣。周驿丞惊得整个人弹起来,吴邕的两名亲随和两名书吏也吓了一跳。
好在屋内人多,倒也没有惊吓过度。
五个人十只眼睛循声扫来扫去,到底还是周驿丞眼尖,忽然瞥见窗棂上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灯影下微微颤动。
驿里正院静室尊贵,向来只住过往官员。不仅床榻桌案一应俱全,用得都是上好的料子,本地最好的工匠制作,就连窗子都有讲究。
和其他房舍不同,这间静室的窗户有三层。
外层窗扇糊油纸,只要关上就能挡风雨霜雪。中层绢纱加明瓦封窗棂,既透光又雅致。内层还有厚布帘,冬天冷了可以放下来保暖。
因为静室放了四个炭盆,周驿丞就细心地开了外窗,厚布帘也没放下。这样既能让吴邕暖和,又不妨碍他的视线,还不怕屋里炭气重。
周驿丞迎来送往二十年,伺候得过往官员舒服,每年都能得数十贯赏钱,靠的就是这份贴心细致的功夫。
他走过去查看,原来是外层窗扇和中层绢纱窗之间,不知哪个顽童塞了段苇哨在窗缝里,夜风刮起,屋内就能听到古怪声音,外头却听不见。
驿站上下这么多人,十里铺的家眷常来走动,自然时时有孩童来玩耍。春天折柳,秋天割苇,随手做哨,是常见的乡野玩意。
周驿丞将那指节长短的苇哨抽出来,呜咽声顿时没了。眼见没别的事了,他跟吴邕亲随说了声,转身想走。
刚到门口,年长亲随忽然语气冷硬地叫住了他,“周驿丞,炭盆太多了。家主发热,屋里燥得慌,你叫人撤走两盆。”
周驿丞连声应着,“是是,小的这就去。”
他瞥了眼,榻前一盆、案旁一盆、屋角两盆。平时静室里是放两盆的,他因见吴邕年老,怕他火力不旺,才细心地多加两盆。
既然人家不领情,倒不如搬自己屋里去。
周驿丞撇撇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慢着。”亲随叫住他,“周驿丞,我们家主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周驿丞站定了,赔着小心,“小的想着……吴公病得不轻,总得报到县衙去。驿站里出了这种事,小的担待不起。”
亲随盯着他看了片刻,嘴角一撇,“报县衙?你报什么?说驿站里闹鬼,还是有贼?”
“这……”周驿丞一时语塞。
亲随把手一摆,“你先别急着报。家主还没醒明白,报上去,县衙来人一问,你拿什么答?”
周驿丞额上见了汗,“可吴公这病……”
亲随打断他,“病有郎中看着,明日再去巨野县城请个好郎中。你先去把炭盆撤了,别的等家主醒了再说。”
周驿丞不敢再争,应了声“是”,转身叫了两个驿卒来,把静室里那两盆多余的炭盆,端回自己房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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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盆撤走时,他偷偷往门里看了眼,吴邕躺在床上,脸上烧得发红,嘴里还含含糊糊说着什么。他收回目光,只觉得有些发愁。
驿里渐渐静下来,只剩廊下两盏灯还亮着。
兴隆驿外墙老槐树上,枝桠斜伸进院里。
树上蹲着个黑衣人,从天擦黑起就在那儿了,一直没动。便是有人走到树下,也未必发现得了他。
院里出出进进的人,他看得分明,吴邕栽倒、嚷叫、被抬进静室,以及周驿丞使人请来土郎中,他也看得分明。
听见土郎中隔着窗子说“惊悸”二字,那黑衣人嘴角一咧,露齿笑了。
他把怀里团着的纸扎人、纸鸢,还有几串剪成铜钱样的纸钱,一样一样收拢,塞进怀里,又往院里望了眼,这才慢慢溜下树,顺着墙根走远了。
他却不知,对面那棵老柏树上,也有两个人影伏着,一直没出声。
等那黑衣人走得没了影,其中一个才低声道,“郭兄弟,这厮是个损贼啊!丝线放纸人,纸鸢吊墙头,纸钱趁乱撒。吴邕那老儿,硬是给吓病了?”
那人咂了下嘴,“霍老大,姓郝的派来这人,手段高明。不碰吴邕一根指头,就把人拦在驿里动弹不得。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此人比我郭人杰高明!”
霍老大被他说得忍不住想笑,连忙捂了下嘴,才又轻声笑了,“高是真高,损也是真损。难为他控制得这么精巧,要是夜风反着刮呢?”
郭人杰阴恻恻笑了,“很简单,风向相反,他就会来咱们这棵树上行事。他藏身的地方,是根据风向早就选好的。”
霍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