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 章血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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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血月之下(第1/2页)
    苏三的脚落了地。
    脚下传来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不是冰，不是火，不是沙砾，也不是石板。是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液体，像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
    地面是黑色的，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被血浸透后又风干过千百遍的土地。头顶没有天，四周没有墙，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空间，像站在一头巨兽的胃里。
    “这就是第七重？”
    苏三低声问了一句，没人回答。吞天帝残魂从进入第六重后就再没出过声，虚空戒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液体都会泛起一圈涟漪，但没有任何声音。这地方死寂得让人发毛，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然后他看见了那面镜子。
    它就那么突兀地竖在前方二十丈处，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通体漆黑，镜面却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轮沉在地面上的满月。
    苏三盯着那面镜子，脚步没停。
    帝狐说过，第七重是心魔关。会让他看见自己最深的恐惧、最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没打算绕过去。
    走到镜子前三丈时，镜面突然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像水一样漫开，然后镜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开始模糊，渐渐清晰。
    苏三瞳孔猛缩。
    镜子里站着的人，是他自己。
    不对——是另一个他。
    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身形，甚至一样穿着那件染血的黑色长袍。但镜子里的那个“苏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他没有的东西。
    完满。
    那“苏三”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是看透了世间一切。他站在那里，周身隐隐有帝纹流转，九道帝纹完整无缺，一枚不多一枚不少。他的气息沉如深渊，气血充盈得像一轮烈日——没有重伤，没有暗疾，没有十年的寿命限制。
    苏三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七枚帝纹，第八枚才凝聚了一半。体内的暗伤像旧棉絮一样塞在经脉深处，每运转一次灵力都能感觉到那股隐隐的撕裂感。
    他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你是谁？”
    镜子里的“苏三”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让苏三觉得刺眼。
    “我是你。”那“苏三”开口了，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是你本应该成为的样子。”
    苏三没说话。
    “没有吞天决残缺，没有那场重伤，没有十年寿命的倒计时。”镜中“苏三”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漩涡——吞天决，完美形态。那漩涡旋转的方式和他完全不同，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是法则本身在运转，“如果你当初没有强行吞噬墨玄的帝丹禁制，如果你在青云宗灭门那晚选择逃跑而不是回头，如果你母亲没有把虚空戒留给你——你本可以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
    “完整无缺，寿元无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着一条残命，撑着一副破身体，像条死狗一样在帝路上爬。”
    苏三的拳头猛地攥紧。
    骨节咔嚓作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但镜子里的“苏三”没有停，他低头看了一眼苏三的右臂，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七枚半帝纹，连半帝都算不上。你拿什么去打通九重帝路？拿什么去释放灵气之源？拿什么去救你的洛倾雪、你的啸月、你的石蛮？”
    “你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苏三”抬起眼，目光穿过镜面，像一柄刀一样扎进苏三的胸口。
    “你说你想护住所有人。”
    “可你护住了谁？”
    苏三的大脑嗡的一声。
    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药神谷谷主自爆时的漫天光雨，石蛮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洛倾雪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还有胡幻……帝狐说，她可能怀孕了。他连她怀孕了都不知道，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你护不住任何人。”
    镜子里的“苏三”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每一次你以为自己在守护，其实你只是在看着他们去死。”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那“苏三”往前走了一步，身体从镜面中穿了出来，站在苏三面前，和他面对面，只有三尺之遥。
    “最可笑的是，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你还觉得自己能走到最后。”
    “你凭什么？”
    “凭你那残缺的吞天决？凭你那只剩十年的命？还是凭你这副骨头都快要散架的身体？”
    苏三的眼眶泛红，呼吸变得粗重。
    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喊——打他，撕了他，让他闭嘴。
    他动了。
    一拳轰出，崩天九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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