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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腰别美制勃朗宁的看守特务便在一名三十出头的中校带领下快步围了上来。
那名中校正是毛人凤的铁杆亲信、白公馆副所长兼审讯组长严明。
“局座万福！”严明啪地立正敬礼，目光却像钩子一样瞬间死死锁定了余则成手里提着的第三号机要箱。
严明脸上堆着笑，身体却不偏不倚横在台阶正中，伸手便朝机要箱抓去：“局座一路风尘，这机要公文按保密条例，需先送交看守所机要密室消毒封存，卑职代劳……”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耳光骤然炸响！
严明整个人被抽得在泥泞的青石板上转了半圈，嘴角当场崩裂，猩红的血水顺着下巴狂涌而出，险些栽倒在地！
全场看守特务吓得浑身一僵，手中的枪械下意识地往回收缩。
戴笠缓缓收回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甚至没有看严明一眼，声音冷彻骨髓：“老子的箱子，也是你这条看门狗配碰的？！”
“局座恕罪！卑职该死！卑职该死！”严明捂着肿胀如猪头的面颊，双膝一软跪在泥水里，连连磕头。
身后紧随而至的吉普车门推开，沈醉带着总务处的执法纠察快步上前，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冷冷注视着四周。
“沈醉。”戴笠迈步踏上石阶。
“在！”
“看守所内外警戒由总务处接管。没有老子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是！”沈醉高声应诺，立刻挥手分派岗哨，迅速将白公馆原有的守卫排挤到外围。
余则成手提机要箱，步履沉稳地跟在戴笠身后，跨过一道又一道沉重的铁栅暗门。
潮湿霉烂的石壁渗出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生石灰、血腥气以及受刑者肉体烧焦的恶臭。
主审讯大厅宽敞而压抑，头顶几盏悬挂的高瓦数白炽灯散发着惨白刺眼的光芒。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铺着暗红呢绒长布的审讯长官桌。
而在长官桌正对面三步之外，赫然焊接固定着一张生铁打制的审讯刑椅。铁椅周围，皮鞭、烙铁、电刑导线与浸透盐水的麻绳杂乱堆放。
戴笠大马金刀地坐在旁侧的特设督察沙发上，端起副官送上的清茶，淡淡吐出两个字：
“升堂。”
余则成一身笔挺少校呢服，神色肃穆地缓步走上主审席，将沉甸甸的第三号机要箱重重顿在桌面正中。
啪的一声脆响，蒋中正亲赐的“忠勇”中正短剑被他连鞘解下，横置于公文案头！
剑鞘上那枚纯金打造的国民政府党徽，在惨白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金芒。
旁听席偏座上，刚刚赶到的毛人凤悄然落座，脸色依旧阴沉如水，对着爬起来侍立一旁的严明递了个阴鸷的眼神。
严明心领神会，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扯开破锣般的嗓门高喊：“带重犯！”
大厅尽头那扇厚达三寸的铆钉铁门被两名彪形看守使劲推开。
哐当！哐当！
沉重粗糙的脚镣在青石地面上拖拽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刮擦声。
一名披头散发、身穿褴褛囚服的身影被两名黑衣特务像拖死狗一样硬生生拽进了大厅。
那人浑身血迹斑斑，双手被粗大的麻绳反剪在背后，手腕处勒出了深可见骨的紫黑血槽，形销骨立，宛如一具刚从坟墓里刨出来的骷髅。
“跪下！”看守狠狠一脚踹在那人膝弯。
扑通一声，囚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呜咽的喘息。
“抬起头来！”余则成坐在主审席后，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平静无波，声音沉冷威严。
那名囚犯瑟缩着，缓缓将满是污垢与乱发的头颅抬了起来。
当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骤然相撞的刹那，整座审讯大厅仿佛瞬间坠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窟！
余则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而那名跪在地上的囚犯，浑浊充血的双眼在看清主审台上坐着的人的面孔时，眼角几乎要生生撕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