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第六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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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天。倒计时最后48小时。
    赵明辉召集了所有“清醒者“——还剩约五十五人——在一棵大树后面举行秘密会议。他故意选在离“同化者“群体最远的位置，并安排了两个人放哨。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赵明辉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的左肋断裂处一直在发炎，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割。“我们在被一个没有脑子的植物耍。它用四天时间把一半的人变成了不会害怕的行尸走肉。我们剩下的人有两个选择——第一，放弃抵抗，被同化，所有人说出'存在本身就是意义'，拿到穿越石走人。第二，找到一个所有人——包括那群已经被洗脑的人——都真心认同的答案。“
    “第一个选择有什么不好？“一个年轻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说话的是林小燕——被花“品尝“过的那个女人。她的右手手指仍然没有恢复知觉，蓝色的薄膜已经扩散到了手腕。“如果被同化意味着不再恐惧、不再痛苦——那为什么不能接受？“
    马库斯几乎是吼着回答的：“因为你将不再是你！你以为'不再恐惧'是好事？恐惧是人类的生存本能——没有恐惧你会走到悬崖边上跳下去！那些被同化的人——他们不怕死——因为他们的恐惧中枢被血清素淹没了！你以为那是'幸福'？那是死亡！活着的死亡！“
    “够了。“赵明辉压住了争论。他看向陈昊然。“你昨天说母树留了一个漏洞——'回答一致'而不是'回答正确'。你找到答案了吗？“
    陈昊然站了起来。他环顾了一圈“清醒者“——五十五张疲惫的、恐惧的、愤怒的、困惑的脸。然后他说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答案：
    “选择。“
    沉默。
    “生命存在的意义是——选择。“陈昊然重复了一遍。“不是为了生存而选择，不是为了创造价值而选择——是选择本身。一个被化学物质剥夺了恐惧的人做出的'回答'不叫选择——因为他已经没有能力选择别的。一个在枪口下说出'yes'的人也不叫选择。真正的选择——是在有完全的自由说'不'的前提下——说了'是'。“
    他看向马库斯。“你说'抵抗荒谬'——这就是一种选择。你选择在不可能抵抗的情况下抵抗。“
    他看向法蒂玛。“'延续生命'——也是一种选择。你选择让阿米拉的孩子活下来。“
    “母树问'生命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答案不是某个具体的词。答案是一个行为——是你站在这里，面对死亡的威胁，面对同化的诱惑，仍然选择给出你自己的答案。这个行为本身——就是生命存在的意义。“
    “但——“赵明辉打断了他。“母树要的是所有人的回答'一致'。你说'选择'——那些被同化的人说'存在本身就是意义'——这两个答案不一样。“
    “不。“陈昊然摇头。他的暗红色瞳孔反光变得异常明亮。“母树问的是'意义'——不是'答案'。如果我们所有人——清醒者和同化者——在第七天站在母树面前，每个人用自己的话给出回答——但所有人的回答本质上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选择'——那算不算'一致'？“
    “被同化的人也会说'选择'吗？“
    “不会。他们会说'存在本身就是意义'。但——'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选择。母树选择了让母树存在。上一批试炼者选择了创造母树。造物主选择了设计九域。存在不是被动发生的——存在是被选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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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昊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母树自己说的——'我存在，是因为有人选择让我存在'。它的答案里就有'选择'。它不会拒绝一个包含自己答案的答案。“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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