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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第四重的门槛(第1/2页)
杨婆婆教第四重从第二天早上就开始了。
天刚亮方回就到了石坪上。杨婆婆比他来得还早，蹲在石坪边上的灌木丛前面，手里攥着一把刚折下来的新鲜松枝，松针上的露水还没干，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她把松枝搁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叶。
“第四重叫一力降十会。第三重是让身子骨结实，皮肉筋骨都硬起来，刀砍一道白印。第四重不一样，第四重是让这股劲走得更顺、更快、更沉。”她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树枝，在沙地上画了两道横线，中间画了一个圈，“你现在这股劲，从脚底到腰到肩到手，走的是直的。直来直去，劲能出去，但出不全。第四重要把这股劲走成一个圈。从脚底起来，绕腰一圈，再从肩到拳头出去。绕这一圈多蓄一点劲，打出去的时候就比直走多三分力。”
方回蹲下来看她画的那两道线和那个圈。“绕腰一圈怎么绕？”
“你起来，我给你比划。”
方回站起来。杨婆婆让他站到石坪中间去，自己拄着烧火棍站在他旁边。“你打一拳，慢的，打给我看。”
方回慢着打了一拳。裂石的架子，从脚底起劲，经过腰到肩膀，最后贯到拳面上。他放得很慢，每一个环节都做清楚了。
杨婆婆看完之后摇了摇头。“你这一拳，劲到腰这里就断了。腰没绕圈，是直着过去的。你把左脚再往外撇一点，脚掌踩实了，劲从脚底起来的时候先往胯骨内侧绕一下，绕到后腰，再从后腰往前送。你试试。”
方回把左脚往外撇了撇，重新打了一拳。这次他刻意让劲在腰那里绕了一下，但绕得不太顺，劲走到胯骨就卡住了，像一根绳子在中间打了个死结。
“急什么。绕圈这种事急不来。”杨婆婆把烧火棍点在他后腰上，“你后腰这一块是死的，绷得太紧。以前是不是伤过？”
“没伤过。”
“没伤过也绷太紧了。你干活的时候后腰一直绷着，习惯了。你现在放松，我拿棍子顶着你后腰，你把劲往棍子顶的那个地方送。”
方回站着没动，把劲往后腰送。棍子顶在后腰上的力道很轻，他能感觉到劲走到那个位置的时候被棍子顶了一下，往旁边偏了偏。这一偏，他忽然觉得后腰那块一直硬邦邦的肌肉松了一下。
“感觉到没有？”
“感觉到了。”
“这就是绕圈。以后每天练的时候让劲在后腰停一拍，往旁边偏一下再往前走。练熟了就不用偏，自然而然地绕过去了。”杨婆婆把烧火棍收回来，拄在地上，“今天先练这个。绕圈的事急不来，先把这一拍停住。每天练一百遍，练完了吃饭。”
从那天起方回每天早上在石坪上练一百遍。前二十遍还勉强能记住，到三十遍往后就开始走神，劲又走回了直路。杨婆婆每天早上去石坪上转一圈，看看他练得怎么样，有时候拿烧火棍点一下他后腰的位置，有时候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练了五天之后，方回的后腰那块肌肉终于松了些，劲走到那里能停一拍了。但绕圈还是绕不利索，每次绕到一半就散了。杨婆婆说急不来，这块肌肉松开了才能绕圈，松肌肉就得花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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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村里也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村里有个叫周大柱的汉子，他女人怀了娃，快生了，大柱天天去镇上抓药，一抓就是大半天。方回劈柴的时候周大柱从外面回来，肩上扛着一包药，脸色不太好。方回问了一句怎么了，周大柱说镇上药铺的人说这味药快断了，再抓两回就没了。方回问什么药。周大柱说当归。方回没说什么，劈完柴回去跟杨婆婆说了一声。杨婆婆说当归的事她来想办法，她认得后山一种草根，味道不一样但用处差不多，大柱要是不嫌弃她就给配一包。
还有老周头编竹筐的事。老周头这几天编的竹筐总是不圆，篾条掰得太急，编出来的筐歪歪扭扭的。杨婆婆看了两回，说你这手抖得厉害，别编了，歇两天。老周头说歇什么歇，筐不编出来下个月拿什么换粮食。杨婆婆说你歇两天我让方回帮你编几个。方回愣了一下说他不会编。杨婆婆说不会编我教你，又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方回又多了一个活儿——每天下午在老周头家门口编竹筐。杨婆婆给他示范了一遍怎么破篾、怎么起底、怎么收口，然后让他自己上手。方回编的头三个筐全是歪的，老周头在边上看着直摇头。编到第四个的时候收口终于能收紧了，虽然还是不太圆，但能用了。老周头拿起来掂了掂，说行，能装东西，比他自己这几天编的强。方回编了五个筐之后手指头上全是篾条划出来的细口子，杨婆婆给他敷药的时候看见了，说你这手别沾水，明天还编不编。方回说明天编完剩下那三个。杨婆婆说编完剩下的就别编了，老周头的手歇两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