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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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对的，嘉雅会看到，会承认，最终。最终。）
    他们只剩下岛上偷来的时间。
    “那本书写得如何？值得你用剩下的时间阅读吗？”戴瑞克问。第二十天，当嘉雅在一边桌上低头看书，他突然忍无可忍。
    她没有回答，戴瑞克不打算停下。
    他说：“你放弃了吗？如此轻易？”
    你本可以继续说服我，他说，对于我，谁能比你的机会更大？“你依然有机会。”他说，诱哄狱卒来劝降、教训、反驳，总之开口，或者做点什么。戴瑞克让自己脆弱又可悲，犹豫又好得手，仿佛再施加一根手指的力道就会浪子回头。他言辞诚恳，这番剖白像加拉哈德一样纯洁真挚，像圣保罗一样直言不讳，诚恳得叫自己都信以为真。而嘉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戴瑞克被这一眼刺伤，如同被烈日注视的晨霜。
    “可惜你并不真像表现出来的那样重视世界的安危，或者我的死活。”他冷笑，“继续挥霍时光吧，无视我，不碰我，虚掷你拥有我的最后时光，装作你什么都不想要。你在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当我被回收，你只能隔着屏幕看到我，我们所有的对话都会被收录，由一整个分析组旁观、重播、分析。这是你想要的吗？与我切割，装作我们毫无关系？装作一切后果都与你毫无干系？”
    积怨喷薄而出，淬毒的辞藻宛如决堤，往脆弱之处捅刀才是他的老本行。戴瑞克嘲笑她的选择，说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攻击她的人际关系，说难怪她孑然一身且孤独终生，因为她生来就只配与他这样的怪物为伍却拒绝承认。那些句子冰雹般砸落在地，几乎能令室温下降。片刻后戴瑞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怒气也像被这冰凌划破的气球，几息间漏了个精光。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呐呐道。
    嘉雅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有一会儿戴瑞克害怕那双黑眼睛里充斥着失望。他心惊胆战地回望，不知更好还是更糟糕，嘉雅没有失望，眼中透出的是倦怠。
    “对不起。”他飞快地低语，“我很抱歉，对不起，请当我没有说。别这样……求你？”
    嘉雅放下书，叹气。戴瑞克总是让她叹气，这曾经让他自豪（谁能令处变不惊的嘉雅变了脸色？），此刻却令他心口闷痛。他想：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没有在惩罚你。”她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对你。”
    “像之前那样。”
    “现在做不到，我太累了。”嘉雅说，“通讯自由后去和咨询师聊聊吧，玛德琳很棒。我们都该和她聊聊。”
    “那时就没有‘我们’，”戴瑞克苦涩地说，“松开我吧，我还能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
    “那摸摸我。吻我，草我。真的不做吗？最后一次？这可能是我们仅存的机会。”
    “不。”嘉雅静静地说，“我不会为任何想要之外的理由跟你做艾，无论为了惩罚，证明，纪念，不。”
    所以事情就这样了。
    宝贵的时间缓缓过去，像雨水泡烂的纸，潮湿，粘连，静静腐烂。
    第二十一天，嘉雅在通讯时面色骤变。
    这两天她已经放弃了在通讯期间让戴瑞克失去意识，没什么新内容汇报，应答得含糊其辞。于是这一天的上午，戴瑞克看着她的神情，猜到他们已经知情。
    太早了，他想。
    RRV9母体宿主和变种宿主被困此地，整个科研组都在为双方体内病毒的链式反应焦头烂额，无从他顾。意外出现的变异体被戴瑞克包装成鲜艳的幌子，一个失败的阴谋，足以让蠢人欢庆胜利，智者往错误的方向疑神疑鬼。戴瑞克吸引了全部视线，按照原本的估算，还需要接近一周他们才会发现端倪，那时已经尘埃落定。
    不该如此，是科罗娜那边出了问题？
    一时冲动跟嘉雅提到卡莉克斯时他就该料到，她聪明又理智，不会放过任何线索。更早一些时候，把最终保险交给科罗娜时他就该料到，近年来她不再那么渴望看世界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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