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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古丽带回来的那包种子,七师叔当天晚上就泡上了。
他把种子分成两份,一份用温水浸着,一份用湿布裹着放在灶台边上。
他说这叫“催芽”,是跟南边的老药农学的。
阿依古丽蹲在旁边看他弄,时不时伸手翻一下湿布。
七师叔嫌她碍事,把她赶去睡觉。
阿依古丽不走,就在灶房门口坐着。
叶辰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灶房里还亮着灯,七师叔和阿依古丽一人坐一边,中间隔着那包湿布,谁也不说话,像两只守窝的老猫。
三天后,种子破了口,冒出针尖大的白芽。
七师叔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说:“活了!这玩意儿能活!”
苏清寒从药庐里出来看了一眼,高兴的说:“别高兴太早,出芽容易,扎根难,这东西是外来的,水土服不服,得看下地以后。”
七师叔说:“那就下地,南坡那块新田正好空着。”
阿依古丽说:“不能下南坡,这草喜阴,得种在背阴的地方,那边表姐把它种在药田边上的树底下。”
七师叔挠了挠头说:“那就北坡的沟边,那里有一排老槐树,遮得住太阳。”
苏清寒点头:“先试半分地,活了再扩大种植范围。”
下种那天,阿依古丽亲自挖的沟。
她不用锄头,用一把小铲子,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刨。
沟不深,也不直,歪歪扭扭的,像她这个人。
可每一粒种子放下去,她都用手把土轻轻按实。
七师叔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你比你养父细心。”
阿依古丽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说了句:“这些都是他教我的。”
七师叔便不吭声了。
叶辰站在田埂上,看着阿依古丽蹲在沟边慢慢往前挪。
她的背影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直起来的草,不高大,可扎得深。
种完之后,阿依古丽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
水是山溪里引来的,她用一只旧铁皮壶提,一趟一趟的,不嫌麻烦。
江若曦说给她接根管子,她摇头:“管子浇不透。这草根浅,得慢慢渗。”
江若曦没再劝,只让公司的人送了两双防滑的雨靴过来。
阿依古丽收了,第二天就穿上了。
叶辰有次问她:“你打算一直在这儿守着?”
阿依古丽说:“估计得守到发芽才行,要不我不放心。”
叶辰说:“那得七八天。”
阿依古丽说:“七八天就七八天。”
到了第七天,沟里冒出了第一片芽。
小得几乎看不见,比米粒还细,颜色浅得发白。
阿依古丽蹲在沟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药庐里跟苏清寒说了一句:“活了。”
苏清寒正在碾药,头也没说:“嗯,明天可以少浇点水了,发芽之后水多容易烂根。”
阿依古丽点头,转身出去了。
叶辰在旁边看着,觉得阿依古丽跟苏清寒之间的对话越来越短,可越来越像了。
半个月后,那片“月亮花”长到了半寸高。
叶子跟本地的草不太一样,窄而长,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摸上去有点涩。
七师叔蹲在沟边看了半天,说:“这东西看着像草,可味道跟咱们这儿的艾草有点像,你闻闻。”
叶辰凑近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极淡的苦香,跟艾草不完全一样,可确实有几分神似。
苏清寒也来看了一回。
她掐了一小片叶子放在舌尖上抿了抿,然后吐掉说:“能入药,止咳平喘,跟艾草有点近亲,等秋天收一茬,试试配药。”
阿依古丽听了,没说什么,可晚饭多吃了半碗。
入秋之后,那片月亮花开出了第一茬花。
花极小,是淡淡的灰白色,一簇一簇的,跟杂草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可到了傍晚,天暗下来的时候,那些花会泛出极淡极淡的银光,像月光碎在叶子上。
阿依古丽傍晚坐在沟边,看着那片银光,一动不动。
叶辰走过去,在旁边蹲下。
阿依古丽说:“那边的人叫它‘月亮花’,就是因为这个,表姐说,晚上看最清楚。”
叶辰看着那些细碎的光说:“像山里的萤火虫。”
阿依古丽说:“比萤火虫安静。”
两人没再说话,就那么蹲在沟边看。
大黄跑过来凑热闹,被阿依古丽轻轻推开了。
秋天收药的时候,阿依古丽把那片月亮花收了一小把。
不多,晒干了也就一小把。
她分了三份,一份留给自己,一份寄给中亚的表姐,一份给了苏清寒。苏
清寒把那小包干花收进药柜最上面一层说:“先不用,等明年种多了,再配药。”
阿依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