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985.com)更新快,无弹窗!
起,喂奶,工作,吃饭,睡觉。
夏知柚把自己安排得满满当当,不给自己留一点空隙。
可直到她刚才听到裴烬辞在电话那头说“我好想你”,夏知柚终于控制不住了。
因为她能分辨裴烬辞的谎言和真实。
他在医院里很痛苦。
而她呢?那个时候她在做什么?
医生说要保持距离,她就保持距离。
医生说要让他自己面对,她就看着他一个人面对。
她把他丢在那里,一个人,被绑着,被灌药,被电击。
夏知柚什么都没做。
她听从了所有人的话,对他所有的痛苦置之不理。
“mama……”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知柚抬起头。
将近一岁的小女孩爬了过来,手脚并用,像一只笨拙的小熊。
她还不太会走路,爬得摇柚摇晃晃的,但速度不慢。
“妈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奶香。
然后她张开手,往夏知柚怀里扑。
小小的身体,热乎乎的,像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她把脸埋在夏知柚的胸口,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妈妈,不哭……”
夏知柚愣住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哭得更凶了。
“宝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妈妈是不是做错了?妈妈当初是不是不该离开你爸爸?”
小女孩在她怀里拱了拱,小手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在学她平时哄自己睡觉的样子。
“妈妈当初……”夏知柚哽咽着,“妈妈当初是不是不该强迫他?”
“不该逼他去做那个治疗?他明明不愿意,我为什么非要他去?”
“可我以为那样对他好……可他在里面那么痛,我什么都不知道……”
宝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她把小脸贴在夏知柚的脖子上,暖暖的呼吸喷在她皮肤上。
夏知柚抱着她,像是抱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汲取着那一点点勇气,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在窗外的风雨声里,问自己:“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宝宝含含糊糊的声音:“妈妈……在……”
夏知柚忽然想起裴烬辞以前说过的话。
那时候他们还在谈恋爱,有一次她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你值得。”
她当时笑他嘴甜。
可现在想起来,夏知柚觉得,她不值得?
爱上她,是裴烬辞难堪的一生开始。
*
“我应该和他坦诚说说吗?”
“但,说点什么?”
夏知柚蜷在沙发里,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像一只停在半空不敢落下的鸟。
窗外的雨小了些,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落在她脚边,宝宝的小袜子掉了一只,另一只歪歪斜斜地挂在脚趾头上,正“鹅鹅鹅”地试图吸引妈妈的注意。
但夏知柚却还在想起刚才那通电话。
裴烬辞哭得那么难看,说话也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我好想你”,一会儿又装可怜说“他们好狠心”。
表演痕迹重得夏知柚一眼就看穿了。
可偏偏那些笨拙的、夸张的哭诉里,藏着裴烬辞痛苦的求救。
夏知柚要不要再打一次?
“打了说什么?”
“骂他?可裴烬辞已经够可怜了。”
“安慰他?”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他。
问他孩子的事?他已经保证了不会抢。
夏知柚握着手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又翻回来。
一会儿坐起来,一会儿又躺下去。
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了不知道多少遍,连夏知柚都觉得自己可笑。
夏知柚找不到联系裴烬辞的理由。
“mama……”
夏知柚茫然看去。
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沙发边上。
她坐在地毯上,仰着脑袋看妈妈,努力翘起掉袜子的jiojio。
客厅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脸颊上带着一点婴儿肥,软乎乎地鼓着。
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她歪着脑袋,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问题——
妈妈为什么不给我穿袜子呢?
夏知柚这才惊醒,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蛋,“不好意思,妈妈忘记了。”
给她换了一个粉红兔子的袜子,她就开心地自己揪着兔子耳朵玩起来。
倒是夏知柚又开始失神,她吞吞喉咙,“宝宝,你觉得,妈妈应该给爸爸打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