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永昌被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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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尉,人都押上车了。”曹长走过来向他汇报,“顾永昌一直在喊冤,说那些东西不是他的。”
    “审讯的时候再听他喊。”藤原澈说,声音很平淡,“回去把报告写好。”
    曹长敬了个礼,点头称是。
    藤原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二层砖木小楼,二楼最左侧的窗户还亮着灯。他把档案袋夹在腋下,大步走向了停在街口的卡车。
    顾永昌被押上另一辆车,嘴里还塞着布条,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片。
    他想不明白那三张纸是从哪儿来的,他只记得昨天他还在等76号的人来接头,今天早上睡醒就被一群宪兵队的从床上拖了下来。
    卡车颠了一下,他额头撞在车厢的铁皮上,疼得眼泪又冒了出来。
    没有人看他。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清晨的弄堂里回荡了一下,卡车发动,卷起一阵灰白色的尾气,驶出平安寺的街口。
    透过车窗,魔都的街道正在醒来。
    报童背着包从弄堂里出来,扯着嗓子喊“卖报卖报”,路边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黄包车夫拉着车跑过。
    人们行色匆匆,为生活奔波,他们不知道刚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精力关心。
    .
    宪兵队的审讯室很冷,四壁是裸露的水泥墙,一盏日光灯挂在头顶,嗡嗡响着,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泛着青灰色。
    角落里有一只铁皮桶,桶里的水结了一层薄冰。
    顾永昌被带进来的时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没有眼镜,看什么都是一团模糊的光影。
    他被铐在铁椅上,铐子很紧,手腕上的皮肤磨得发红。
    对面坐着两个审讯官,一个是特高课的曹长,另一个是梅机关派来协助的参谋。
    旁边做笔录的是个年轻的宪兵,面无表情地摊开记录本。
    “姓名。”
    “.......顾永昌。”
    “职业。”
    “报社编辑。”
    审讯官翻了两页面前的文件夹,头也没抬:“从你住所搜出的那三份证据,你怎么解释?”
    “那不是我的!”顾永昌的声音拔高了,嗓子劈了几个音。这是他第三遍说这句话,前两遍是在自己家的地板上、在押运的卡车上,没有人听。
    这一次审讯官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但那个眼神不是想听他解释,而是在等他喊完之后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你是说,有人把这三份证据塞进了你家的地板下面?”
    “对、对!一定是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放的,”他猛地往前探身,铐子在铁椅扶手上撞出刺耳的哐当声,“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
    审讯官仍然冷漠:“你说你给76号办事,给76号办什么事?”
    “我给他们提供情报,我有一份地下党名单!”
    “什么名单?”
    顾永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能说。
    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价值,如果现在说出来,他更没有理由活了。
    但不说话也不行,他从审讯官的脸上看到了他意料之中的表情:一个被当场抓获的人说着说着突然卡壳,这在审讯记录里只会被归为编不下去了。
    “名单我本来要交给唐处长的,”他改口了,声音从高亢变成了嘶哑,“但是我还没交。你们去问唐处长,他知道我是给他们做事的......”
    审讯官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还没把名单交出去,但你家里却藏着76号内部行动纪要、情报处人员名单和与反战组织的通信?”
    顾永昌突然急切起来:“燎原报社就是我举报的,那个社长陈瀚生,他在印传单,你们查过的,你们去查十九号的记录,他印的就是反战传单!”
    “陈瀚生。”审讯官放下手里的文件,“你认识他?”
    “他是我社长,我就是为了举报他才去投靠唐处长的,你们去问他......”
    “你知道陈瀚生已经逃走了吗?是不是你协助他逃跑的?”
    顾永昌很崩溃:“我、我不知道!不是我!”
    审讯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顾永昌没戴眼镜,只能看到对面几个模糊的人影,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曹长在笑。
    “你想清楚了再编,”审讯官把记录本翻了新的一页,“不过时间我们有得是。”
    .
    审讯室本来就没有暖气,审讯官又故意把窗户打开。
    二月底的魔都,夜里气温降到零度以下,顾永昌穿着一件薄睡衣在铁椅上铐了一夜,牙齿打颤的声音连走廊另一端的守卫都能听见。
    第二天,又一次审讯开始,顾永昌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打颤,嘴唇是紫色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你们让我见唐处长,丁处长也行,让他们来认我,只需要一句话......”
    审讯官不为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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