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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来的微弱火光，他看清了。
自己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沙子！而是一层厚厚的、不知道铺了多少年的细碎白色颗粒！那些颗粒在昏黄的火光下，泛着一种骨质特有的、令人作呕的微微发黄光泽。
这是……骨灰？！
厚厚的一层，铺满了整个地下的骨灰沙地。
叶承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混杂着冰渣的唾沫，没敢问出声。
众人贴着竖井出口那最后的岩壁边缘，悄悄地、屏住呼吸，探出了头。
然后。
在这地底极深处的幽冥之地。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
那是一个大到不可思议的地下溶洞。
穹顶高得根本看不见尽头，被一层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死死地遮蔽着。只能隐约透过雾气的缝隙，看到一根根犹如远古巨兽獠牙般倒悬垂下的巨大钟乳石。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
是一条河。
一条黑色的河。
河面极宽，足有数十丈。那河水黑得像是最浓稠的墨汁，没有一丝一毫的波纹，也没有一点反光。码头上火把的光芒照上去，就像是照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连光线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它从溶洞左侧的漆黑岩壁缝隙里缓缓地淌出来，又无声无息地，流向了右侧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深处。
听不到一点水声。
在那死寂的黑河水面上，贴着水皮，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的阴雾。雾气在水面上极其缓慢地流动着，偶尔翻卷起来一丝涟漪，隐约能看见那雾气里，有一张张模糊扭曲的人脸，正无声地哀嚎着，一闪即逝。
阴河。
“这水……”
杜凌虚死死地盯着那条黑色的河，一向清俊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凝重与忌惮。
“不是人间的水。”
杜凌虚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水里的东西，“是从‘那边’……渗过来的。”
那边。九幽黄泉。
李玄清没有说话。这位龙虎山的老天师，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这条无声流淌的阴河，久久没有移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