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新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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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驶离靠山村的时候，陈青坐在副驾，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商正上车之后没有再翻文件，而是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像是在发消息，又像是在看什么。
    回到县里，商正一行说是回肃宁市，之后再回省城。
    苏大壮和他闲聊了几句，也没多说。
    两人行政级别看似差不多，但一个是体制内的行政编，一个是事业编。
    陈青送走商正之后就把今天整个陪同的感受和所看到的给田羽容做了汇报。
    田羽容没有任何表态，只是点头表示知道了。
    陈青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
    是沈鸢打来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情绪。
    “陈青，省能源的人今天下午在平阳调了文通集团近五年的企业信用报告。”
    陈青神色微变，“谁调的你都知道？”
    “信用报告系统里留了查询记录。用的是省能源子公司的账户登进去查的，时间就在一个小时前。”沈鸢的声音绷得很紧，“陈青，他在查我们。从公司注册信息到每一年度的财务简况，全调了。”
    “他查的是文通还是文通在清平的项目？”
    “信用报告是公司整体的，不显示具体项目。但省能源调取一家民营企业的信用报告，你觉得他能有什么理由？”
    陈青忽然觉得背心一阵阵发寒，省能源为什么要先查当地合作企业的信用底细？
    “你爸那边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了。”沈鸢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爸让我问县里一句话——省能源那边，是不是盯上清平的东西了？”
    陈青握着手机没有回答，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商正过来看的不是文通的厂区，也不是暗河的出水口。
    他在确认一件事——盛安退出之后，这个项目的实际掌控者是谁，以及那条暗河下面的东西，还有没有被翻出来的可能。
    他对着话筒说：“你告诉你爸，你们照常施工建设。我来确认。”
    挂断沈鸢的电话，陈青站在办公室里没动。
    商正看完了暗河出水口，问了环评审批层级，省能源又调了文通实业的信用报告。
    每一步单独看都不算出格，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张完整的摸底路线图。
    他拿起手机翻到裴清越的号码，没有拨，先发了一条消息：“省能源的人今天来了，在查文通的底。需要见面说。”
    裴清越的回复来得很快：“明天中午，缘来是你。”
    第二天上午陈青跟田羽容请了半天假，说去市里办点私事。
    田羽容没有多问，只说了句“注意时间”。
    十一点半陈青到了梧桐路。
    “缘来是你”咖啡厅的门开着，里面没几个客人。
    林缘站在吧台后面，正在擦一只玻璃杯，看到他进来抬了一下下巴：“她到了。”
    陈青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面那扇门，淡黄色墙纸的房间里，裴清越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自制饮料。
    “来了。”裴清越放下杯子，“要吗？”她的手指了指面前的自制饮料。
    陈青略一犹豫，点点头。
    裴清越一边在吧台调饮料，一边问道：“你说省能源的人在查文通实业？”
    陈青在那张非常有曲线的桌子边坐下，把昨天商正来清平的行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他在暗河出水口的位置停留了近一分钟、问环评是谁批的、以及省能源的账户调了文通五年的信用报告。
    裴清越把自制饮料递给陈青，认真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才开口：“省能源的子公司账户调企业信用报告，按他们内部规定是需要分管领导审批的。商正能做到，说明他要么权限够大，要么有人帮他开过门。”
    “他在确认盛安退出之后，开始思考暗河项目还值不值得重新关注。”
    “对。”裴清越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而且他在确认的是——盛安退出，是因为项目本身有问题，还是因为有人卡了进来。如果是因为后者，那他就有了新的切入点。”
    陈青把饮料杯移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两个手肘支撑着身体。
    “他和冯启东之间有一层直接关系，三年前的水务设备采购合同就是铁证。如果他在替省能源摸底，那省能源在这个项目上到底想要什么？”
    裴清越沉默了两秒，然后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推过来。上面是一份复印件——商正与万通能源三年前那份水务设备采购合同的附件页，之前裴清越在省纪委查范伟案时调取过的。
    “你看这一条。”她的指尖点在某一行字上。
    陈青低头看去。那是一段技术参数的补充说明，写的是“设备适配水质类型：低矿化度、锂含量区间符合B类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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