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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发改局的新局长
老马的调令是在周一上午到的。
那天陆浩明刚到办公室，小周就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陆县，组织部那边送来的，马科长的调令。办公室让先给您过目，再转到发改局。”
陆浩明接过信封。封口已经用刀裁开了，里面是一张盖着县委组织部红章的干部调动通知。他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又递还给小周：“转给发改局孙局长，让他签个字。政府办这边也拿个回执。程序上别出岔子。”
小周应声去了。
陆浩明站在窗前，看见楼下有个人骑着自行车进了政府大院。骑车的姿势有些笨拙，像是不太会拐弯。那车也很旧，后座夹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在泥地上颠得直响。是老马。
陆浩明笑了。他笑老马明明不会骑自行车，还是把摩托换成了自行车。前几天陆浩明跟他说，政府办不比发改局，摩托车进进出出太扎眼，还是骑自行车稳妥。老马说自己不会骑，陆浩明说学。没想到真学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老马正在一楼大厅门口停自行车，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白气。看见陆浩明从楼上下来，老马咧开嘴：“陆县，我来报到了。”
“手续带齐了？”陆浩明问。
“带齐了。调令、工资关系、组织关系，都拿了。”老马拍着那个黑公文包，“发改局那边昨天下班前就给我签了。孙局长没为难。”
陆浩明点点头：“走，先办入职。你以后归政府办管，具体工作跟着我。小周呢？”
“周秘书去办公室盖章了。他让我在一楼等他。”老马说。
陆浩明“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老马一支。两个人站在一楼大厅的门口，一人一口地抽。门外吹进来的风夹着雨腥味。老马抽得急，几口就下去一半。陆浩明看他一眼：“少抽点。胃病不也是你抽出来的？”
“哎，戒不了。跟着陆县，心里一紧，更想抽。”老马笑着说。
陆浩明没再说什么。老马这个人，话糙，心实。到了政府办，最该担心的不是他会不会干活，而是他这张嘴和这副烟瘾。陆浩明在心里记下一笔：等安顿下来，得让老马去县医院做个胃镜。
上午十点，老马的手续办完了。政府办主任吴向东把他叫过去交代了几句，末了说：“马科长，你关系还在综合科，但主要跟陆县长。办公室的事，小周帮你跑。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办公室。不清楚的，问小周也行。”
老马连声说好。吴向东又补了一句：“政府办和部门不一样，规矩多。嘴要严，腿要快。特别是跟着陆县长，上下都看着。你刚来，少说多做。”老马点头如啄米。
从吴向东办公室出来，老马在楼道里碰见了王宏图。王宏图正从东侧走过来，手里端着杯子。老马站住，叫了声“王县长”。王宏图停下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马科长，动作够快啊。刚开完会就来报到了。”
“服从组织安排。”老马说。
王宏图拍了拍他的肩：“好。以后在政府这边，可得把在发改局的干劲拿出来。陆县长可等着你出力呢。”说完走了。老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他分明听出王宏图话里有刺，但人家脸是笑着的。这就是政府。
老马回到陆浩明办公室，把王宏图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陆浩明听完，说：“他是在点你。以后在楼里，碰见他，客气点，但别多说话。”
“知道了。”老马说。
陆浩明给他指了个位子。小周在隔壁办公，老马暂时没固定位置，陆浩明就让他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摆一张小桌，平时帮着接电话、收发文件。这安排不算太正规，但陆浩明觉得这样方便。老马也不挑，自己搬了张旧桌子过来，用抹布里里外外擦了三遍，又铺上一块玻璃板，才把东西摆上去。
“陆县，这桌子稳了。”老马笑着说。
下午，孙启明打电话来：“陆县，老马的事办完了。晚上有没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陆浩明心里已经猜到八九分。他说：“好。下班后过去。”
晚上六点半，陆浩明去了孙启明那里。政府大楼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孙启明的办公室虚掩着。陆浩明敲门进去，见孙启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茶。茶已经泡开了，叶子沉在杯底。
“陆县，坐。”孙启明指了指旁边。
陆浩明坐下。孙启明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老马到政府办了。手续办得干净。这个事，咱俩配合得不错。”
“多亏孙县在班子会上说了公道话。”陆浩明说。
孙启明摆摆手：“我说不说，结果都那样。钱县长本来就不想在这个事上拖。王宏图那边，你算把他的脸扫了一次。不过你以后也留神，他这人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