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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陈建林要走了
陈建林要调走的消息，是十一月中旬传出来的。
那天上午，陆浩明正在办公室跟老贺对城投授信的合同条款。老贺指着合同里的一条抵押物处置条款，说这条款写得还是有些含糊，将来容易扯皮。陆浩明拿起合同看，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老熟人打来的。他接起来。
“陆县长，陈市长要调走了。省里换届，他去省直一个部门任副职。文件下周到。”
陆浩明握着手机，顿了一下。然后他说：“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老贺看着他。“陆县长，谁的电话？”
“市政府的。陈市长要调走了。去省里。”
老贺愣了一下。他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陈市长走了，咱们那个专项，省里还有没有人帮着盯？”
陆浩明把手机放在桌上。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陈市长帮过我们很多。可他走了，我们还得跑。专项的事，不能靠一个人。得靠制度。材料报上去了，评审有评审的规矩。谁来当市长，规矩不会变。”
老贺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把合同收好，站起来走了。陆浩明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建林帮过他很多次。省农信社的增信，是陈建林牵的线。省教育厅的欠拨补助，是陈建林帮着催的。化工厂的废渣清运，是陈建林给市环保局打了电话。王宏图的事，陈建林也表过态。现在陈建林要走了。他走了之后，市里那条线就断了。可专项的评审还在走程序，省里的规矩不会因为一个人事变动就停下来。
他拿起电话打给刘国柱。
“国柱，陈市长要调走了。咱们那个专项，你盯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谁帮，都得把事办成。”
“好。我明天去市发改委问一下进度。”
挂了电话，陆浩明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窗外的樟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风里抖。他听着那些声响，脑子里还在转。陈建林走了，市里那条线断了。可他还得跑。省里那笔专项，材料报上去了，评审在走程序。不管谁当市长，评审的规矩不会变。他得盯住。他睁开眼，拿起电话打给方正清。
“方书记，陈市长要调走了。”
方正清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我知道。文件下周到。他走了之后，市里那条线，你得重新铺。可有一件事你得看清楚——陈市长走了，他在省里的人脉不会全走。他去了省直部门，有些事反而更好说话。你跟他保持联系，以后用得着。”
“好。”
挂了电话，陆浩明翻开笔记本。他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陈建林调省里。市里那条线断了。专项评审在走程序，不靠一个人。刘国柱盯着市发改委。方正清说，跟陈市长保持联系。以后用得着。”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窗外，十一月的阳光照进来。他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打给陈建林的秘书，问陈市长什么时候有空，他想去送送。秘书说，陈市长后天下午有空，让他过来。
后天下午，陆浩明去了市政府。陈建林的办公室在四楼，门开着。他站在门口，看见陈建林正在往纸箱里装东西。桌上堆着几摞文件，墙角放着两个纸箱，里面装着书和茶杯。陈建林看见他，招了招手。
“进来。坐。”
陆浩明在沙发上坐下来。陈建林把手里那本旧笔记本塞进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坐在对面。
“陈市长，我来送送您。”
“送什么。又不是见不着了。我去省里，离平川还近了些。”陈建林笑着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那个专项，材料报上去了？”
“报上去了。评审在走程序。”
“我走之前，跟省财政厅的一个副厅长打了招呼。他分管这块。你评审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他。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陈建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陆浩明接住。名片上印着一个名字和电话。他收好。
“陈市长，谢谢您。”
“别谢我。你干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平川的债务化解，开发区的水分，东区的危废，王宏图的事。你一件一件查，一件一件办。不容易。”陈建林看着他，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些，“我走了之后，市里那条线，你得重新铺。钱大进那边，你继续处。他管工业，你管财政，有些事绕不开他。方正清那边，他是县委书记，大事他拍板。你自己掂量。”
“我记住了。”
陈建林点了点头。他站起来，从纸箱里翻出一本旧笔记本，递给陆浩明。“这个给你。我在平川当县长那几年的工作笔记。有些事记在上面，可能对你有用。”
陆浩明接过来。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他翻开一页，上面是陈建林的笔迹，密密麻麻记着各种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