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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一束突兀亮起的光刺破了黑暗。
正在交火的双方都被这意外的光芒惊了一下。
夜色浓重，手电筒的光柱格外醒目，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朝它望去。
原本密集的枪声，也因此出现了片刻停顿。
陈然把战术手电咬在嘴里，脚下却没有半点迟疑。
这种军用手电体积不大，只有拇指粗细，长度也不过一截手指，可开启后发出的光却相当明亮。
他在林间飞速穿行，身影时隐时现，众人只能捕捉到那束光在树木之间不断晃动。
走私集团的人还没从意外中回过神，陈然已经仰起头。
随着他的动作，嘴里的光柱也扫过对方的脸庞。
几个人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眯起双眼，动作慢了一拍。
也就在这一瞬间，陈然借着光线看清了其中一人的位置。
他一边奔跑，一边迅速抬枪，几乎没有停顿瞄准，便果断扣下扳机。
三声短促的枪响接连炸开。
一名走私团伙成员胸前溅起血雾，整个人像是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惊愕地望向林间那道光。
他想举枪反击，身体却已经不听使唤。
肺部和心脏遭受重创，呼吸与血液循环迅速失去作用，力气从四肢一点点抽离。
手里的枪还没抬起来，他便仰面栽倒在地。
同伴倒地的闷响，终于惊醒了其余人。
枪口齐刷刷转向光亮所在的方向，密集的子弹呼啸而出。
可陈然早已在开枪后借着惯性滑铲出去，藏到了旁边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
子弹从树木两侧不断掠过，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树干被打得接连震动，枝叶簌簌作响，落下的碎屑也不断砸在陈然身边。
他把身体紧紧贴在树后，没有贸然探头。
枪声仍在持续，他却忽然张口吐出手电筒，朝另一侧用力抛了出去。
黑暗里，手电筒飞快掠过。
走私集团的人只看到一道光影迅速移动，没能看清附近有没有人跟着行动，几乎本能地将枪口一齐转了过去，子弹随即朝着那束光倾泻而去。
趁对方火力偏转，陈然这边的压力骤然减轻。
他探出半个身子，迅速找到两处枪口喷出的火光，举枪还击。
两组三连发接连打出，远处又有两个人应声倒下。
那只被抛出去的手电筒落在地面，仍亮着光，孤零零地照着一小片草地。
直到这时，走私集团的人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那不过是陈然故意制造的假象。
他们立刻重新转回枪口，对着陈然所在的位置继续猛烈扫射。
陈然再次缩回树后，借着枪声判断对方的方位，同时在脑中寻找脱身的办法。
另一边，边防二连阵地上，连长望着陈然冲出去的方向，心里猛地一沉。
梁武术抓住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陈然吸引的机会，快步来到连长身边，大声提醒：“连长，趁现在赶紧转移伤员！”
他的眼眶里泛着泪光。
陈然独自冲向敌人的举动，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拿命去换时间。
那种把危险揽到自己身上、替战友争取生路的做法，深深触动了他。
可也正因为这样，梁武术才更不愿意看着陈然白白牺牲。
眼下最要紧的，是趁敌人暂时顾不上他们，把伤员尽快带出去。
要是陈然此刻听见了梁武术心里的想法，大概会顶着枪声回敬一句：老子还好端端活着呢！
当然，这是之后的事了。
连长听见提醒，立刻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
他探头观察了一眼，发现对面的枪口全都被陈然牵制，暂时顾不上这边。
有着多年实战经验的他明白，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
他当即下令：“别耽搁，带上伤员，马上撤！”
战士们迅速收拢队伍，有人抬，有人扶，将伤员一一带离交火区域。
连长临走前又回望了一眼，只见远处那道身影蜷在树后，躲避着不断扫来的子弹。
连长眼中泛起湿意。
在他心里，陈然正用自己挡在危险前面，为连队争取撤离的时间。
这样的担当，难道还不算英雄吗？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次高声催促：“撤！”
此刻不是感伤的时候。
陈然替他们争来了机会，他们就必须抓住，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藏在树后的陈然，也在枪声间隙里侧过脸，隐约看见战友们正带着伤员和遗体撤退。
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危险地带，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冲出去吸引火力，并不是一时冲动。
陈然早已考虑过局势。
他相信自己的能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