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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呆的间隙里，半扇猪肉已经被处理完毕，岑怿摘下被血液浸-透的手套，换上了一副新的，然后开始了下一步的工序。
“池砚，在想什么呢？”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走神，池砚手中被塞了一把砍到，“来帮我剁排骨吧，今晚做排骨煲吃。”
岑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继续小心翼翼的沿着肌肉的纹理剥离肉块。
可是，池砚迟迟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了岑怿的右手上，看见它在用力是不受控制的颤-抖，就连稍微沉重一些的砍到都无法完全握住后，他感觉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碎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痛涌上心头。
“岑怿，你的右手怎么了？”
他艰难地开口，眼睛却不忍去看岑怿，而是深深低着头，将案板上的排骨砍得咔咔作响，就连那两块可怜的肉被砍成了碎肉渣子，他都毫无察觉。
“哦，你发现了……”
见他这幅样子，岑怿并没有太惊讶，他平静的笑了笑，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手。
“早些年在军队的时候受了伤，不能提重物和做精细动作，日常生活倒是不影响。”
说着，似乎是为了让池砚放宽心，岑怿用左手挽了个刀花，虽然不太熟练，可是也做得十分不错。
“我的上司对我很好，当时给了我半年的时间复健，现在我左手右手都能用得不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不是吗？”
本能的，池砚感觉岑怿没有和他说实话，而是将黑暗痛苦的部分全部隐去了。
一个枪法优秀，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一-夜之间失去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资本，一切都需要重头开始。
他无法想象岑怿是怎样笨拙地练习使用他的左手，从简单的使用工具，分拣物品再到复杂的射击技巧，用短短的半年时间重新回到队伍后，依旧是那个强大而完美的岑怿。
更何况，除了需要锻炼灵活性外，要让一个习惯使用右手的人适应使用左手，让大脑适应这个转变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这需要大量的重复性训练，以至于形成肌肉记忆。
岑怿没有说，但是这其中的艰辛，池砚又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岑怿，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要是我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池砚看向身侧的人，岑怿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浮现出一抹落寞，不过很快又被温柔替代。
“没关系，池砚。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还是游戏世界，遗憾总会是多于圆满的，我们现在能遇见，就已经很好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岑怿说。
被剁成了碎渣的两块排骨完全不能吃了，最终，岑怿将它们焯熟后，端去给了系统。
黑猫原本正在给犯错的员工擦屁-股，整只猫看上去淡淡的死了，闻见排骨的香味后，这才满血复活。
“咔嚓——咔嚓——”
身高刚到岑怿胸口的少年端着碗，唏哩呼噜粗鲁地干着堆成小山的饭菜。猪骨头被它嚼得嘎吱作响，岑怿本以为他至少会把碎渣吐-出来，没想到这小子全给咽下去了。
他大概是真的第一次做人类，连餐具都不太会用，基本都是用手抓着在吃，吃完后还将整只碗舔得干干净净，锃光瓦亮。
趁着他吃得高兴，岑怿笑了笑，难得温柔的帮他理了理打结的尾巴毛，试探性地开口。
“宝贝，你现在联系得上这个游戏的管理员吗…”
变回原形的克莱尔原本正在舔自己的毛，闻言动作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
“过段时间可能可以吧，现在我的主管好像生气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挨罚……”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懂的。我会帮你去争取的，豹豹猫猫，人家不想当留守儿童捏……”
“谢谢。”
岑怿抱了抱它，将它放到了地上，自己则回到厨房去看池砚。
然而，在看清厨房里的身影时，他的神情冷了下来，拳头不受控制的应了。
他仅仅只是一会儿没有看住池砚，这该死的家伙居然正在生喝那碗完全没有被处理过的猪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