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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撞破
沈知糯抬起手在他微乱的墨发上敷衍地顺了两下，软声哄道：“哪有无情？”
她顿了顿，偏头看了眼墙角的铜漏，水线已经见底了。
“这都亥时了，再不回去该引人起疑了。”
她撑着他的肩膀想从他腿上下来，“明早还要去递退婚书呢，要是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旁人还以为我是因为退婚夜不能寐、伤心伤神呢。”
她弯了弯眼睛，语气里带着点促狭：“那我多没面子。”
谢疏白埋在她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她身上那股甜软的馨香尽数纳入肺腑，以此来平复体内还在叫嚣的躁动。
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他才极其不舍地直起了身子。
深邃的眸子恢复了些许清明，望向她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立刻将她从腿上放下来，而是先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中衣的领口歪了半边，露出一截锁骨上浅淡的红痕。
他喉结微滚，抬起手，指腹极轻地抚过那处红痕，然后从领口一路往下，将翻折的衣襟一层一层拨正，中衣、襦裙、披帛每一样都仔细归位。
系带松了，他便捏住两端重新打了个结；裙腰的褶子被压得乱了，他便一片一片地捏着捋平，从腰侧一直捋到裙摆。
沈知糯垂着眼看他，任由他摆弄，待到她身上每一处都规规矩矩，再看不出半点方才荒唐的痕迹，谢疏白才托着她的腰，将她稳稳放回到地面。
双脚落地的瞬间，沈知糯腿根一软，险些没站稳。
谢疏白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随后顺势执起了她的一只小手，递到唇边，低头在她白皙的指背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走吧，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自然而然地十指紧扣地牵住她的手，打开了房门。
两人刚走出厢房，廊下阴影里一道修长的人影无声浮现，是谢疏白身边的暗卫墨辞。
谢疏白脚步未停，牵着沈知糯的手微微收紧，低声吩咐：“去把桌椅都收了，带回去。”
墨辞迟疑道：“……桌椅？”
“嗯。”
谢疏白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解释，牵着人径直往楼下走了。
墨辞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抬手推开了那间雅间的门。
一股旖旎的味道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他目光一扫看向桌椅，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他猛地退了半步，差点被门槛绊一跤，手背抵住鼻梁，脑子里嗡的一声。
此时此刻他有点理解，为什么砚墨那么难以接受主子和沈姑娘了。
公子什么人啊，清冷端方，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还好留下善后的人是他，这要是换成了砚墨，他得怀疑人生吧？
……
两人一路相携着上了马车，直到快要靠近定安侯府后巷的那条街口时，车夫才轻轻勒住缰绳，将马车稳稳停在了路边的阴影里。
再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动静太大，夜深人静的容易惹人注意。
谢疏白率先撩开车帘下了马车，随后转过身，向着车厢里伸出了手。
沈知糯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里，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跳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她原本想把手抽回来，可男人却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五指一收，将她的小手裹了个严实，根本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沈知糯睨了他一眼，见四下无人，便也由着他去了。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并肩在寂静无人的长街上慢慢地走着。
今夜是中秋，天公作美，一轮圆月高悬在墨色的天幕之上，又大又亮，正好垂在他们两人的头顶。
清冷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脚下的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银白，也将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拉得格外修长。
晚风习习，带着秋夜特有的微凉，吹散了方才在屋里积攒下的最后一丝燥热。
走着走着，谢疏白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仰起头，清隽如画的眉眼沐浴在如水的月色之中，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与出尘，偏偏那双看向她的眼眸里，却盛满了滚烫的世俗深情。
垂眸凝视着身侧被月光笼罩的少女，清越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色里缓缓流淌开来：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没有半句多余的修饰，可那字字句句里剖白的心迹，却比这漫天的月色还要灼人。
沈知糯猛地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毫无保留、仿佛只装得下她一人的深邃眼眸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漏跳了好几拍。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脚底板直冲脑门，沈知糯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