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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响的手指骨节泛白。
指甲盖死死按在黑皮账本那行红字上。
纸页被压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楚惊蛰没有立刻去接账本。
他咬着嘴里的红塔山。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车前被风吹散。
他低下头,眯着眼睛扫过李响指着的那行字。
“王政。长藤资本旧城改造项目二期,入干股分红。转入海外汇丰不记名账户:300万美金。”
下面还有一条更刺眼的记录。
“麦佳。城南别墅区长租金及生活费开支。专属于王政。”
楚惊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麦佳?”
他声音沙哑。透着粗糙的颗粒感。
“是个十八线小演员。高明远手底下的金丝雀。”
李响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账本上。
“邢凡刚才在后台核对资金流向。发现高明远专门包下了一栋别墅。每个月雷打不动转账十万生活费。”
“别墅的安保记录显示。王政每周五晚上,都会去那里过夜。”
“这女人,就是高明远送给王政的专职情妇。”
楚惊蛰冷笑了一声。
胸腔震动,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他把只抽了半根的红塔山扔在地上。
军靴鞋底踩上去,狠狠碾灭。火星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黑痕。
“钱和女人。高明远这老狐狸,把王政的裤腰带和脖子,拴得死死的。”
楚惊蛰从李响手里一把夺过账本。
啪的一声合上。
装进黑色的防水证物袋里。
“上车。”
他拉开指挥车的副驾驶车门。直接跳了上去。
“既然底子漏了,就别给他留缝衣服的时间。”
临江市委办公大楼。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下午四点。阳光斜斜地打在宽大的落地窗上。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护眼台灯亮着柔和的暖光。
王政坐在红木办公桌后。
他今年五十五岁,保养得极好。头发染得乌黑,梳着大背头。
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定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看起来精力充沛,道貌岸然。
他手里端着个景德镇的青花瓷茶杯。
正悠闲地吹着水面上的浮茶叶。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没有敲门。
王政的秘书满头大汗地撞了进来。
脚下绊在门槛上,一个踉跄,手里的文件夹掉了一地。
王政手腕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出来,溅在手背上。
烫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慌什么!门都不敲,成何体统!”
王政重重地把茶杯顿在桌面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秘书根本顾不上捡地上的文件。
他脸色惨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双腿发着软,连滚带爬地扑到办公桌前。
双手死死按着桌面,大口喘气。
“王……王市长……”
秘书的声音劈裂变调。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慌。
“高明远……高明远被抓了!”
王政脑子里嗡地一声。
像被一把大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眼冒金星。
他猛地站起身。红木椅子往后滑,撞在后面的实木书柜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你说什么?!”
王政双手撑着桌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市公安局没有行动报告!贺芸干什么吃的!”
他提高音量,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市局抓的!”秘书急得快哭了。
“是龙渊县的那个疯子局长楚惊蛰!他带着人直接抄了长藤资本的总部!”
秘书咽了口干沫。喉结剧烈滚动。
“刚才网上的新闻铺天盖地。高明远被戴着手铐,直接从五十六层拖出来的!”
“底下的媒体全拍到了。照片已经上了热搜第一!”
王政双腿一软。
膝盖磕在桌子边缘,扑通一声跌坐回椅子上。
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楚惊蛰。又是那个楚惊蛰。
他不是被高育良下了停职文件吗?怎么还敢带枪跨区抓人?
“账本……”王政喃喃自语。
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太了解高明远了。高明远那个老狐狸,手里捏着所有人的底账。
那本黑皮账册里,清清楚楚地记着他拿的三百万美金。
还有每个星期五晚上的城南别墅。
“马上给贺芸打电话!”
王政像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