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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塍坐在旁边看着他。
谢无妄低头算账时,整个人都鲜活起来。明明脸色还没完全恢复,眼睛却亮得惊人,像刚从噩梦里挣出来,就迫不及待要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夜塍看着看着,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沧溟注意到了。
她默默移开视线。
魔尊现在的状态,也让她有些不习惯。
万魔噬体清除后,夜塍的修为稳定在大乘初期。没有半夜痛醒,没有魔气反噬,连以往压在眉眼间的阴郁都散了许多。
虽然那张脸还是冷得能冻死人。
但魔宫上下都察觉得出来,魔尊不一样了。
赤鸢昨日还偷偷说,尊上现在看夫人的眼神,像把三百年没见过的光全看回来了。
沧溟觉得这话肉麻。
但也没错。
谢无妄算完第一批铺面租金,又开始算贸易抽成。
“万象阁那边可以给低一点的关税,先把路打通。其他宗门想进来,就按标准价。”他说着敲了敲桌面,“还有,魔界不能只卖原材料。我们得做加工。”
赤鸢一愣:“加工?”
“比如魔焰晶,直接卖是一个价,做成盘能源核就是另一个价。”谢无妄眼睛更亮,“中间差价,才是大钱。”
夜塍看着他:“你想要炼器师?”
“要,还要炼丹师和阵法师。”谢无妄立刻道,“魔界不是没人会,只是以前没人把这些东西当生意做。”
赤鸢沉思片刻:“我可以去筛人。”
“好。”谢无妄低头写下计划,“先从魔宫直属工坊挑,忠诚最重要。”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谢云裳走了进来。
她如今已不再穿谢家服饰,一身浅青长裙简单利落,眉眼间少了从前在家族中被规训出的紧绷。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
“无妄。”谢云裳看了一眼桌上铺满的规划图,“凌霄通过万象阁渠道送来的信。”
谢无妄接过信,拆开。
凌霄的字迹端正,措辞也很谨慎。
他代表清虚门表达了正式和谈的意愿。
这不是私下试探。
而是三百年来,修真界第一次主动向魔界伸出橄榄枝。
赤鸢脸色微变。
沧溟也看向那封信。
谢无妄看完后,把信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信纸。
修真界低头了。
至少,凌霄掌权后的清虚门,愿意低头。
他转头看向夜塍:“你怎么看?”
夜塍抬眼,语气平淡:“看你。”
谢无妄顿了一下:“……我问的是对和谈的看法。”
夜塍看着他,答得理所当然。
“本尊的看法就是,看你决定。”
第288章和谈的提议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信。
他把凌霄那封信压在桌上,又让赤鸢取来最近三个月的边境贸易情包。
夜塍说看他决定,那就是真的看他决定。
魔尊向来懒得跟修真界扯皮。
能一掌解决的事,夜塍绝不会坐下来喝茶谈条件。
可现在不一样。
噬渊没了,万魔噬体没了,封魔锁链也碎了。
魔界不再需要被动挨打。
谢无妄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拿笔在边境几处旧战场圈出线。
“和谈能谈。”
赤鸢眉梢微动:“夫人决定接受?”
“接受,但不能让他们牵着走。”谢无妄放下笔,“两界停战,对魔界商贸街有利。贸易路线稳定,万象阁才敢加码,其他宗门才会观望入局。”
沧溟道:“弊端呢?”
“有。”谢无妄回答得很快,“修真界那边肯定有人不服。清虚真人虽然废了,但他留下的旧势力还在。天剑宗、部分世家,还有那些靠讨魔名声吃饭的小宗门,都可能借和谈提条件。”
赤鸢脸色冷下来:“比如让我们交出五方灵石?”
“他们想得美。”谢无妄笑了一声,笔尖敲在桌上,“五方灵石是我们拿命抢来的,谁敢提,谁就先把清虚真人当年种下万魔噬体的账算清楚。”
谢云裳坐在一旁,神情微凝。
她最清楚修真界那些宗门的作风。
若魔界示弱,他们一定会把和谈变成审判。
可若魔界态度太硬,刚露头的和平机会又可能被鹰派撕碎。
谢无妄显然也想到了。
他拿出一张空白纸,写下“可谈”和“不可谈”两列。
“不可谈的部分,领土、主权、五方灵石、夜塍的身份清白。”谢无妄说,“这些没得让。”
沧溟看着他写下的字:“身份清白?”
“万魔噬体的真相,必须公开。”谢无妄抬眼,“修真界把噬渊残魂种进夜塍心脉,让他替他们扛了三百年封印。现在